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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花岛演员集体暂停行程同步,短剧“顶流”也无戏可拍了?

搜狐娱乐专稿(木子/文)

不久前,听花岛旗下短剧演员李柯以、韩雨彤、王培延、曾辉均宣布自7月起暂停半月行程同步,原因可概括为“当前短剧项目变数多,提前公布行程易因临时变动引发负面舆情”。

这不仅仅是几家粉丝团常规的运营调整,关注短剧行业的人也都读懂了背后的信号。

持续大半年的真人短剧减产潮下,项目不确定性已经蔓延至赛道顶层。就连有扛剧能力的头部演员,此刻也不得不直面“无戏可拍”的困境了。

01短剧变天

背靠大厂的头部演员集体叫停行程同步,原因直指短剧项目变数太大。

过去半年,真人短剧突然流产的案例比比皆是,那些公告里不愿细说的“不可抗力”,往往都指向同一个字——钱。

湖水是独立短剧编剧,每年产出项目比较稳定,但她认识的不少短剧演员都遭遇了项目搁置的情况。

“有个腰部的演员朋友原定次日进组定妆,临时被通知延期,几天后项目直接取消,他去维权讨要损失,片方说没有资金赔付。还有个头部的演员本来都提前进组训练打戏了,结果资方临时叫停,理由是当下仙侠赛道全部改用AI制作,真人项目要及时止损。”

短剧制片人、演员孙佩琪对此感受很深,“去年市场收益稳定时,哪怕是100万成本的项目,手里只有10万启动金,剧组也敢开机,可以靠上线后的播放收益延后结算。”

但今年一切都变了,行业没有稳定的收益预期,大家的步子都迈得很小心。

“加上同行爆雷、债主追讨无门的案例层出不穷,资方和制片谁都不敢冒险,自然容易出现中途叫停的项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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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时间调回今年年初,先后发生的AI短剧爆发和红果政策变动,被普遍认为是致使真人短剧变天的主要原因。

制片人里昂感慨,“没想到冲击来得这么快、这么猛、这么不留余地。”他的团队已近三个月没有开机,此前倒是还接连拍了四部下沉剧和两部精品剧。

在他看来,“冲击其实跟AI不是100%的关系,更多的是行业垄断。AI冲击让我们原本做精品剧的放慢了脚步,而红果真人短剧保底没了才是直接掀桌子的动作。”

孙佩琪抱有同样的观点,“AI短剧对真人短剧播放量造成的实质冲击较小,真人剧依旧有受众。真正压垮行业的,是红果取消保底。同等播放量下,从业者收益可能只剩过去的百分之一,大家无利可图,都不愿再开新剧了。”

只不过,红果的政策变动也并非毫无缘由。

“去年承制方借保底政策赚差价的乱象非常严重,平台资金状况应该也不太健康。一方面是平台不愿再投高额保底,另一方面是即便想继续投放,现金流恐怕也难以支撑。”

恰好AI技术飞快进步,AI短剧的市场也被认为大有可为,全行业对真人短剧的投入大幅收缩成为必然。

02寒到头部了

真人短剧行业整体下行,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。

只是头部演员受影响相对较小,腾挪空间也大得多。

短剧经纪人言言透露,她认识的很多头部演员最近都在另谋出路,而这个出路未必比拍短剧要差。

她举例,比如王凯沐签约新公司并可能进组长剧出演男二,有短剧演员要去参加“披哥”的消息也属实。此外,像王格格、刘萧旭计划出演话剧也登上过热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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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上商务合作、粉丝见面会、杂志拍摄等,有流量的头部演员并不缺活干。

如湖水提到,六月底她想邀约一位头部演员合作,得知对方档期已经排到八月下旬。哪怕中途有一部剧取消空出了时间,对方也没接新项目,而是接了商务直播。

她也理解,“头部演员商务带货的收益不比拍戏片酬低,现在很多人都会优先商业活动。”

与此同时,横屏中剧的行情相对稳定,也乐意接纳竖屏短剧的头部演员。

深耕横屏赛道的导演陈未衾表示,AI目前对横屏中剧影响不大,反而能帮助降本增效,平台选角时倾向“一个横屏头部加一个竖屏头部”的组合,因为可以同时吸纳两边受众,更容易过会。

只有那些缺乏流量的头部演员,才需要降低片酬去争取竖屏戏约。

湖水提到,“真正意义上的顶头部,红果粉丝量80万甚至100万以上、大家耳熟能详的那部分演员,片酬至今坚挺,甚至在今年一季度后还小幅上涨过,最高报价仍能达到一天7万以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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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倒是一批爆款不少但缺乏流量的头部演员,一季度的报价普遍还在4到5万元,如今都选择主动降价,有的甚至直接腰斩。

如此一来,这些非流量的头部演员戏约仍然可以排满,毕竟性价比看起来不错。

03腰尾部承压

寒意最先冻透的,其实是大量腰尾部演员。

从过年后,彭丹丹便明显感到戏变少了。她在红果已有18万粉丝,主演和参演短剧多达79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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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边拍边有本子来问档期,基本能排到半个月后,情况好时还能稍微挑挑本;今年则是拍完一部就待业等下一部,空档中报价也慢慢从八折降到半价。也是从接受半价开始,她的行程又可以排满了。

彭丹丹现在也不是只演主角戏,超精品的正向女二也能接受。

“因为希望可以获得更多持续曝光的机会,才能不被卷下去。短剧演员太多,只要一段时间不更新作品,没有数据就会被遗忘。所以除了过年,我休息都从来不敢超过10天。”

在不少男频短剧里担纲过主配角的张伟透露,自己去年一个月几乎可以不休息的拍,还能挑着拍,选制作大、周期长的项目;到今年,一个月可能只有两三个朋友来电问档期,其余时间就讲讲课和陪家人。

他还提到,“现在如果不在横店,剧组为省预算根本不给报销路费,除非是主演,不然宁愿找当地演员。你只能主动说,路费我自己承担。”

去年开始常驻横店的沈莹,在多部女频短剧中出演过主配角,她今年也遇到戏约和片酬双双下降的问题。

“去年一天有时能拿到2000元,便宜些也有800元,一个月能出工二十多天;今年不仅工量骤减,片酬也大幅减少。”

5.jpg(图为沈莹)

她提到,现在剧组发通告都喜欢注明“低预算,高价勿扰”,即便如此,大家还是拼命争抢,因为实在接不到戏。

这种行情下,沈莹看到横店有很多普通演员都在闲着,一个月出不了几天工,连房租都快承担不起了,最后只好选择离开。

“晚上出去,去年还很热闹的街道上都没什么人。一些小影视公司也人去楼空,有个朋友租的公寓,整栋楼就剩他一个人在住。”

她自己的打算是,“再坚持到年底,看看行业会不会回暖,不然也要离开横店另谋出路了。”

镜头之外的幕后人员,日子同样艰难。

彭丹丹提到,包括导演、助理、摄像、选角、场务、道具等全都受到了冲击,很多认识的制片和选角已经离职转行。张伟认识的几个摄影师,过完年停工了一两个月后,有的去了AI公司学习技术做AI导演。

而受冲击最彻底、几乎被连根拔起的,要数配音行业。

孙佩琪发现,今年主为短剧配音的工作室基本全线倒闭了。

“过去真人配音一分钟成本一两百元,优质的要五六百元,现在AI配音成本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,五六百块预算就能完成三部短剧的配音。技术成熟、响应快、24小时可用,真人配音赛道恐怕难有翻身机会了。”

04活下去的信心

继续放大到整个行业来看,有没有活得尚可的?

其实也有,但赛道极度分化。

孙佩琪常驻成都,他观察到当地短剧市场两极分化非常严重。

他介绍,目前只有两种模式能稳定生存,一是5万元以内的低成本短剧,不靠平台分成,直接把完整版权卖给新入局的小型付费平台,单部买断价6到8万,优质作品能到10万,靠版权售卖稳定回款。

二是200万以上的高成本精品剧,不完全依赖播放收益,靠演员孵化、金融配套等附加逻辑变现,但能够投资得起的团队也不多。

至于几十万中等成本的短剧,成了最尴尬、几乎全部淘汰的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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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为值得注意的是,低成本短剧中能稳定盈利的,又以农村下沉题材为主。

“有团队深耕这一赛道,每月稳定产出10到15部低成本短剧,单部净利润可以达到1到3万,因为平台面向中老年群体收费高,所以收益还行。”

“只是整体市场的体量有限,现在入局也不一定能赚钱。这种短剧需要拍出特别的市井生活感,也不是所有团队都能驾驭。”

沈莹在横店也有类似感受,现在横店有不少低成本短剧在拍。

“投资就在两三万左右,拍两三天,这种我们叫下沉剧。在去年来说少有人愿意拍,因为剧情很无脑,给的钱也不多。但是今年过完年之后,你就会发现横店全是这样的下沉剧,而且农村题材偏多一点。”

如此惨淡的现状下,不少人都在思考的问题是,真人短剧还能活下去乃至重回辉煌吗?

今年5月,国家广电总局启动“微短剧精品创作传播计划”,抖音、腾讯视频、芒果TV、点众等六大平台要合计投入至少60亿元专项扶持优秀真人短剧的创作传播。

7月,横店影视城正式落地十年来力度最强的实拍减负方案,该组合政策有望使落地横店的剧组综合拍摄成本直降30%左右。

举全行业之力的托举下,真人短剧当然不会灭亡。但从业者也普遍认为,行业很难重回前两年的繁荣局面了。

湖水认为,“真人短剧不可能回到两年前爆发式的盛世,就像BB机时代无法复刻,AI技术是不可逆的客观存在。国内短剧受众也趋于饱和,用户增量见顶。没有全新流量窗口,行业只能小幅挣扎求生。”

在她看来,上上下下的扶持计划至少能维持很多剧组的基础运转,帮助普通演员和幕后保证基本收入,这已是头部平台在主动承担行业责任了。

孙佩琪仍在坚持做真人短剧,他有活下去的信心,但也认为行业无法重现前两年的辉煌。

“国内受众基数庞大,细分赛道永远有稳定观众,真人短剧不会彻底消失。在泡沫出清后,这个行业应当会进入一个稳定、却再也飞不起来的长期阶段。”

(文中部分受访者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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